「再過幾年,工作收入更多再娶個越南的!」

「對啊!生成要娶的。」

 

 

        年初一晚上,外婆特別叮嚀出二要早起,因為要到舅公家作客,這是我有記憶以來,每年年初二「外婆回年家」的模式。

        初二一早,外婆開始準備晚上阿姨們回娘家的菜餚,外公仍舊是坐搖椅上,在四十吋平面電漿電視前打瞌睡。

記憶當中,每年外婆過年都得忙進忙出,像是自己做蘿蔔糕、發糕、年糕,還有我一直弄不清楚的個種拜拜,拜的對象不同、時間不同,要準備的供品也不同,這對我而言是遙不可及的「專業」,外婆與二舅媽每年過年從早到就寢在客廳、廚房、神堂來回穿梭,我眼花撩亂、不知所措,只好等著她們發號司令,端菜、燒金、貼春聯、放鞭炮、搬桌椅等小雜事。

        約略中午,因為外公驅步緩慢,我先陪同他走到舅公與舅婆家。路上外公停停走走,因為他住在這帶至少有半輩子,左右鄰居都認識他,他一出門,鄰居都會跟他打招呼、問他要去哪,沿路走,他就這樣沿路打招呼,順便與鄰居介紹我,心想:外婆要我們先出發是有原因的。經過一家茶具行門口,他同我說這家茶具行的兒子去年出車禍,兩個都往生了,他嘆口氣說:「只剩下媳婦」。

        聽著外公沿路打招呼,不時告訴我他所知的街頭巷尾故事,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們終於走到目的地。這時候剛好住在二樓的住戶要出門,開了門見了外公一陣寒喧,順著樓梯往上走,到了三樓,三樓住戶看到外公打了招呼,外公很熱心的問他最近的狀況,我心想:要是外公年輕個十歲,出來選個里長應當事十拿九穩。

        一進門,舅婆在廚房裡頭忙,舅公在客廳泡茶招待客人,餐廳桌子上滿滿的菜餚,與外婆相似,永遠擔心客人吃不飽,儘管已經滿桌還是不停地準備。外婆隨後趕到,二舅與二舅媽到了之後,人員到齊,上餐桌。

 

 

「你之前不是有一個交往的?」二舅問舅公的兒子。

「早就跑掉了,再過幾年,工作收入更多再娶個越南的!」

「對啊!生成(「本來」、「就得」的意涵)要娶的。」

「越南的?聽說不是很好,像我們前面的那個娶了兩個都跑掉」外婆搭腔。

「唉啊,不管是不是越南的,老公不好就好跑掉,那個跑兩個,要反省自己」姨丈公說。

 

 

整場飯局下來,大多圍繞著婚姻與最近的社會現象,這些「公」字輩不時提到自己兒子的成就,順便比較一下今年又收到多少紅包。飯局結束之後,下午茶開始,舅公泡著茶,舅婆在廚房裡頭準備洗碗,二舅叫她先別忙,反正碗不會被偷洗掉。

 

 

「是啊,上次去日本回來,廚房的碗也沒有人幫我洗半個」舅婆搭腔。

「到時候他娶一個妳就輕鬆了。」外婆說。

「算了,現在的媳婦啊,誰聽妳的?」

 

 

舅婆的期望與失望表現無遺,許多因素讓她原先期望她卸下媳婦之後可以輕鬆,沒想到她很多地方看「不過去」,所以開始幫她大兒子整理、大媳婦洗衣服等,一場談「過往」如何如何的發展場,帶著炫燿、感嘆、啼笑,還有那渴望別人聆聽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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