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時報 2007.02.02 
常民的國界
王宏仁

    在中國廣西與越南邊界,可看到兩國山巒中有一條密密麻麻的人龍,每個人都背著大包小包的中國製產品走回越南,甚至有背著冰箱走山路的。拜越南與中國經濟發展所賜,兩國的邊境貿易持續上升,但這樣的陸路貿易卻常常避開正式的海關而在兩國邊境之間大量流通。

    此外,在中國德天瀑布的邊境,經常會看到越南的農民趕著牛回家,地上只有一小塊界碑,誰也分不清到底哪裡是國界,而中國這邊的導遊則抱怨:「越南牛常常跑過來吃中國」。

    此情景說明了人為的疆界,在常民的平日生活中並非那麼重要。緬甸與中國邊境,散居著一群克欽人,他們是從南喜馬拉雅山移民到東邊的一個民族。但因為帝國主義的人為疆界劃分,他們變成散居在中國、印度與緬甸三國境內的「少數民族」,但是他們卻一直自己認為是屬於同一國的,透過族內通婚以及自己軍隊的建立,來維繫這樣的建國努力。

    因為地處偏僻,因此人為的國界對他們來說並沒有太大的作用,緬甸的克欽人可以隨時進入中國境內克欽人經營的商店買東西,緬甸克欽軍隊借道中國比較完善的道路,開車去到另一個克欽人控制的緬甸地區,國際法上的疆界對他們而言,似乎沒有太大的影響。

    台灣人其實跟這樣的克欽人沒什麼大差別。台灣在國際現實政治上常常不存在,但台灣人日常的跨國活動,卻讓國際政治疆界劃分顯得荒謬可笑,我們拿著台灣的護照四處遊走,即使類似越南政府這樣的國家,不願意在台灣護照上蓋章留下「承認」台灣護照的紀錄,但卻仍必須使用中華民國外交部所發的護照來驗證、監控台灣人入出境越南。

    國內政策對於移工所畫下的疆界,也常常在日常生活中遭到嘲弄。我們嚴格限制移工在台只能停留六年,不准客工計畫之外的工人來台工作,但是前門不開,仍有後門與側門,透過旅遊簽證逾期停留、幫女性移民月子順便逾期停留打工、轉換移工身分成為婚姻移民而規避六年限制並且取得較佳的勞動條件,都是在取笑此嚴格的移工政策。

    政治疆界是我們習以為常的想像空間,並且常常框住政策的想像,例如客工計畫、「境外」婚姻面談,似乎嚴格守住這一條界線就可以排除不希望的人物。但這樣的界線卻不是常民的生活空間,人們透過不同邏輯的社會網絡,構築出另外一個生活空間,將政治限制影響降低,甚至可能改變瓦解這一條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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