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報/何振忠】 2007.02.27 02:02 am


女太空人麗莎諾瓦克開車狂飆一千五百公里攔截情敵,為了趕時間,還一路穿著太空人專用的紙尿褲,諾瓦克最後以企圖綁架罪被捕。


如果這不是一段畸戀,如果女太空人的手段不是這麼激烈,這絕對會是一個讓世人傳頌千年的愛情經典,愛一個人,就要至死方休。

大陸翻譯家許淵沖指出,法文裡的「愛」L'amour和「死」La mort只差一個字母u,也就是英文裡的你you,換句話說,愛如果少了你,就生不如死了。

這真是一個偉大的發現。情人眼中的你,容不下第二個人,既具體,又神秘。像諾瓦克愛男太空人歐菲林,她不管歐菲林愛不愛她,也不管歐菲林愛不愛她的情敵席普曼,反正老娘就是愛你,千刀萬里追,就是要攔下情敵,不給任何機會。

路易斯(C.S.Lewis)分析愛情說,它可以讓人犧牲奉獻,但它同樣潛伏著可以叫人自我毀滅的因子。「愛情可以聖化一切行為,讓身在其中的人敢去做他們原來不敢做的事,也包括各種不仁不義。」

這位寫「納尼亞傳奇」的牛津文學家,本身的愛情故事就足以傳世。路易斯晚年才遇到他的真命天女喬伊,即使喬伊不久即罹癌臥床,但路易斯對喬伊的愛更為熾烈,不但用哲學分析在喬伊生前寫下「四種愛」,在喬伊死後還忍住悲痛書寫「凝視悲傷」,透過解剖自己讓愛情與悲傷一起昇華。

歐菲林是諾瓦克的你,喬伊是路易斯的你,在愛的國度裡,眼中只有你,如果少了你,我是沒理由獨立存在的,是生不如死的。你說諾瓦克變態,你說路易斯理性,可是在愛情的規矩裡,不論你所受的科學或文學訓練,一切歸零,全部對等。差別只在方向的不同,痴狂的力道,實難分軒輊。

楚浮對高達說,沒有你不行,有你也不行。這話雖不是說給情人聽,但十足的煽情。一個你字,包羅萬象,纏綿悱惻,千絲揮不去,萬縷斬不斷。最令人耽溺處,就在讓人不斷想猜透,又永遠猜不透。

【2007/02/27 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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